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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怀孕,但是我的肚子实实在在地大了,招摇过市,巍峨耸立。即使是个男人,我也终于没有了站在镜子前的勇气。
人到中年,他们告诉我日渐庞大的肚子就是标志。这句话伤害了我正在与体态一起肥胖的心灵,梦话里竟然忧心忡忡地唱起来了:“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头,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头……”
不管夜晚的忧虑有多深重,只要到了白天,我还是要眼睁睁地看着青春的小鸟扑啦着翅膀确实是从我的大肚腩前飞走了,面前的生活依旧脂肪过剩、肥胖臃肿。
莎士比亚也说了:“他是一个牛排的暴食者,我认为这有害于他的智力。”牛排,实乃我所欲也;智力低下,却是我不愿意看到的。而后遭受的两小儿发难却是让我不得不正视的:高中的三角函数自不必说,化学方程式好像也终于完全忘记了,关于物理的加速度问题干脆免提。当非常弱智的脑筋急转弯我也不能做出来的时候,我发现庞大的肚子不但有碍观瞻,简直成了一种负担。
于是紧张之余,我竟然做女人状,像戴妃一样患了神经性善饥症——对肚子问题的持续思考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接下来连续3个月更加无节制的暴饮暴食……
也许有人认为3个月的时间并不漫长,但是却能使很多事发生变化:妈妈肚子里的胎儿身体各部分将一点点逐渐形成,并且随着手指脚趾肌肉的分化,一个胚胎能够神奇地进化成一个拳头大的婴儿。
同样在3个月后,我也终于成长得酷似怀孕7个月的女人了。但是我有我的准则:即使挺着大肚子也要坚持活着,并且力求轻松。
我不得不转换一种新的思维方式,尝试接受周围观众灌输给我的新观点:都什么时代了,下半身了!人家美女作家们都大大方方地脱下了裤子雌风招展,你抢不过风头,起码在太阳底下晾一晾肚皮嘛。
对于我,这终究是一个新提法,而文坛不见雄风却已是很久的事情了。女人露点写作已经成为一种时尚,男人开拓一个新领域似乎也当势在必行。下半截属了女人,上半身似乎百无一用,好在还有一个“中段”留给男人备用。而肚子正好容量也大资源也盛,亦该首当其冲。
想来也是,把自己的肚子搞大了又不关风月又不关作风,全不过是食欲旺盛。既然脑袋里什么都没有了,当然其他地方就显示出了它的突出意义,今天的下半身和今天的肚子岂不是明证?
林则徐有对联曰: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韧,无欲则刚。一个巨大的肚子,必然有巨大的包容,因为里边盛满了人所需要的所有内容——你敢认为肮脏多余但却必须依赖。一个人接受生活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要先敞开肚子,不管那是高雅的还是庸俗的,阳春白雪的还是下里巴人的,不管那是肮脏的还是洁净的……
猛低头,警世醒,刹那间一个中年的大肚子竟然诞生了如此划时代的伟大意义!
天行健,肚子当自强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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